二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,他伸手摘下那张贴在常老六身上的姨妈巾,吸收面呈现出悚人又恶心的黑色,里头的液体,比真的月事肮脏百倍。</p>
余进随手将之弃在鸡公车的槽槽里,抬指,弯曲鼓起指节,想顶穴位让常老六先从休克状态缓过来。</p>
常茂兴却双手扶车,用身体隔在了中间,不善道:“我六叔都死了,你连遗体都要羞辱一下?”</p>
余进笑道:“这个老六睡得虽然很安详,离死还是差几分钟,当然你要是不让我救,那确实也没啥区别。”</p>
常茂兴沉声道:“我会信你?三岁小孩都晓得,人不喘气就是死了,神仙都救不了,你比神仙还厉害?”</p>
“我信!”</p>
沉默了许久的常茂林声如闷鼓。</p>
“让他治!就算把我爹的身体整坏了,我也认!”</p>
“茂林,六叔身体都凉了,你不要让他再受折腾!你这是不孝!”常茂兴说道。</p>
常老大也出声劝:“做长辈的要提醒你,死者为大,入土为安。我们都了解你的心情,但是你要让你爹死都死不安稳,我们都是常家人,我们不答应!”</p>
可这时候的常茂林宛如钻了牛角尖的犟牛,谁劝也听不进去,只会重复那一句话:“让他治!”</p>
“茂林,兴哥的话你也不听了是不……”常茂兴打出兄弟情分的牌,以往,他对常茂林说话比常老六还管用。</p>
话音未落,他对上一双充血红透了的眼眸,最后没出口的字儿硬吞了回去。</p>
常茂林瞪住了堂哥,慢悠悠扭过身子去,疯狂的眼神又镇住了一群常家人,嘴里仍然重复那句话,一字一顿:</p>
“让!他!治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