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接你。”</p>
“啪——”</p>
两道声音重叠。虞藻打完人后,一声不吭，偏过头不肯搭理人。</p>
却被转过下巴尖。柯楚凡似乎想用亲吻的方式蹭去他眼角的泪水，不仅被躲开,又换来响亮一巴掌。</p>
白生生的小脸湿红一片,虞藻双手捂住额头，郁闷又委屈地揉揉。</p>
方才他好不容易挣脱柯楚凡的桎梏,结果脑袋磕键盘上了。</p>
虞藻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他在直播，可他刚刚却打了柯楚凡两耳光，特别响亮，他手现在还酸。</p>
再瞄了一眼柯楚凡，他的唇角被打破,渗出许些血迹。</p>
虞藻唇瓣抿抿，好似又要哭了。</p>
手掌托着他的下颌，柯楚凡帮虞藻擦拭眼泪,他搞不明白虞藻哪来那么多泪水,才一会儿的功夫,热泪源源不断滚落在掌心。</p>
“哭什么。”柯楚凡一说话,唇角伤口被牵扯到。他浑然不觉，只专注擦拭虞藻的泪水。</p>
“大家肯定觉得我很没素质……”虞藻吸了吸鼻子。</p>
柯楚凡愣了一愣,他还没听明白,又见虞藻难过地落泪，“我怎么能打人呢？还是在直播的时候打。现在大家肯定都会觉得，我是一个没有素质的小男孩……”</p>
完全忘了，他现在正在男扮女装,假装女孩子。</p>
屏幕里的角色人物，被独自丢在荒郊野外，蹲在狭小的小木屋里,面对墙壁罚站一般。</p>
屏幕前的虞藻，双手捂住额头哭，分不清谁更可怜。</p>
柯楚凡沉默片刻，问：“你因为这个哭？”</p>
乌泱泱的睫毛被泪水浸透，虞藻缓缓抬起眼睫，如同慢动作一般，光影在眼下流转。</p>
“不然呢？”</p>
柯楚凡看着虞藻认真纯然的脸蛋，才发现，虞藻真的不太聪明。</p>
他继续给虞藻擦眼泪，虞藻的肩膀因掉眼泪而微微起伏。他捏着虞藻的肩膀：“别哭了。”</p>
虞藻没好脸色道：“丢人的又不是你，你当然不哭。”</p>
“而且我是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！那么多人！”额头也不捂了，双臂在空中画了个很大的圈，似乎要借此说明人真的很多。</p>
柯楚凡把虞藻的手摁下：“没这么多人，就我一个。”</p>
虞藻刚要凶人，柯楚凡说：“麦早就关了。”</p>
虞藻竖着眉毛，满脸疑云，“真的？可刚刚不是打开了吗？”</p>
他在这里和柯楚凡聊了半天，竟没有去检查的意思，现在才想起去电脑屏幕前看看。</p>
直播软件中，麦克风一直处于红色关闭状态。他呆了呆：“真的关了？”</p>
他又迷迷糊糊道，“什么时候关的？？我怎么不知道。”</p>
这都过去多久了，虞藻才想起关麦的事，方才掉眼泪掉得那么伤心，也没想过闭下麦。</p>
“准备亲你的时候就关了。”</p>
不过动作慢了一点，柯楚凡磨虞藻的唇时，才摸到鼠标</p>
。他又说，“但中途麦克风打开过一次。”</p>
虞藻倏地紧张。</p>
“你推开我，不让我亲的时候，脑袋磕键盘上，按到打开麦克风按钮了。”</p>
虞藻登时冒出意识不清的呜咽，柯楚凡手疾眼快将麦克风关闭，又将虞藻捞了回来，捏捏脸蛋，轻磨虞藻的唇。</p>
那含糊的、根本听不清的声音，意外撞入直播间里，恰好与连线主播的提问前后对上，又让观众们误会。</p>
误会小主播闭麦后偷偷掉眼泪。</p>
看他呆头呆脑、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，柯楚凡又想低头，却被一巴掌拍开。</p>
虞藻坐在男人腿上，冷着小脸说：“不准亲了。”</p>
又把俏生生的脸伸过来，让柯楚凡帮他擦眼泪，追问，“原来一直关了呀？我还以为没有关，吓死我了。”</p>
柯楚凡捏住虞藻的下巴，把哭花的小脸收拾干净：“我没有让别人旁观的癖好，就你癖好多。”</p>
喜欢玩角色扮演，又爱穿女装。他都搞不明白，虞藻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小爱好。</p>
小木屋外传来开车声与脚步声，小木屋里的角色依旧保持蹲下、面对墙壁的姿态，像面壁。</p>
——好像小宝宝罚站哦。</p>
——一想到小早在屏幕前偷偷掉眼泪，妈妈也想哭。T-T</p>
虞藻刚要开麦克风回弹幕，木屋的门被打开，视角切换，一个浑身满级装备的黑袍男人，居高临下地站在门口，身上别着一对炫酷锋利的枪。</p>
“到了，上车吧。”娄明熠又说，“我捡了把满配M4。”</p>
他不自在地问，“要吗？”</p>
虞藻连小手枪都没有，他当然要。他忙点头，才发现对方看不见他点头：“要哦。”</p>
柯楚凡：“你没开麦。”</p>
“那你快帮我开嘛。”虞藻委屈巴巴地看向柯楚凡，他懒得动。</p>
柯楚凡按着键盘空格键，当按键按下时，麦克风自然打开。</p>
虞藻怕声音录不进去，于是将脸蛋伸过去，细声细气地、再一次说：“要哦！”</p>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过，绵软嗓音显得有几分微哑，像裹了糖霜的云团，柔软中混合几分颗粒感的甜味。</p>
“嗯，丢地上了。”娄明熠利索地将满配M4丢下，又把抢来的三级防护套装，全部丢在地上。</p>
地上瞬间多了许多物品，虞藻拾取得很慢，满地配件，他捡着捡着有些着急。</p>
又因是菜鸟，操作不大熟练，他焦急地扯扯柯楚凡的手，让柯楚凡帮他捡装备。</p>
柯楚凡利索地帮他捡完所有装备，还帮他装上倍镜。</p>
人物角色不再是空落落的，穿上三级防护套装的他，背后背着一把枪，看起来还有点酷。</p>
虞藻心满意足，偏头看了柯楚凡一眼：“你是不是玩得很厉害呀？”</p>
“一般。”反正肯定比不上职业选手。</p>
虞藻点点头，思索着让柯楚凡帮他代打的可能性……</p>
“上车，马上缩圈。”</p>
“来啦来啦！”</p>
虞藻一上车，车辆开始移动。</p>
他看着眼前风景掠过，坐在副驾驶的他，欣赏背包里满满当当的物资，像去森林摘小蘑菇，满载而归的小动物。</p>
“谢谢你的M4。”</p>
虞藻很有礼貌地说。他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，于是用了这个统一称呼，“哥哥，谢谢你来接我。”</p>
车技一向稳当的娄明熠，险些开车撞树。</p>
差点犯了低级错误的他，仍处在短暂失神中，高配置的耳机内，传来细细软软的声音，听起来依然怯生生，却没最初那般生疏。</p>
“小事。”娄明熠停顿很久，才说，“抱歉，不该把你丢在角落里。”</p>
“啊？”虞藻愣了愣，“哦哦，没事。”</p>
一开始他跳错点位，Godlou一声不吭，他还以为他被嫌弃菜，又以为Godlou要让他在角落里自生自灭。</p>
没想到Godlou杀完人头后，不仅来接他，还给他送了许多装备。</p>
拿到满配M4后，所有小情绪烟消云散，高兴得不得了。</p>
他的小心思全部写在脸上，见柯楚凡看他，他瞪了回去：“看我做什么？”</p>
“对我这么坏，对他这么好？”</p>
“我对他哪里好了？”</p>
“你刚那语气，还不好？”柯楚凡有模有样地学，“哥哥，谢谢你，我最喜欢你了。”</p>
虞藻面色涨红：“我哪有这么说话。”</p>
而且他也没说喜欢，柯楚凡加什么戏？</p>
柯楚凡用一种很怪异的目光看着他：“别对他做小伏低，也别用那种讨好的语气和他说话。他配吗。”</p>
虞藻更纳闷了：“我什么时候做小伏低，又讨好他了？”</p>
“你一上来那么小心翼翼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你欠他钱。”柯楚凡说，“不准对他那么好，听见没。对我多坏，对他只能更坏。”</p>
虞藻一头雾水。</p>
明明是他迟到了，所以说话才心虚、小声，怎么在柯楚凡那边，却成了做小伏低与讨好？</p>
他不能理解柯楚凡的思维，但很快，他就想明白了。</p>
原因很简单，柯楚凡这人没素质，所以才会觉得他的行为不正常。</p>
有素质的虞藻轻哼一声，不欲和柯楚凡多说。小脸被捏了捏，柯楚凡问：“听见没？”</p>
“别把自己弄得那么可怜。”</p>
虞藻脸肉被捏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我才不可怜。”</p>
柯楚凡敛眸看着他：“都把自己关小木屋里了，还说自己不可怜。”</p>
虽然那是虞藻自己钻进去的。</p>
但柯楚凡能看出虞藻的小心翼翼。也许是因为对方是大主播，又是势头正盛的电竞选手，虞藻生怕自己这只小菜鸟坑着对方，惹来嫌弃。</p>
又因为知晓对方出名得毒舌，害怕挨骂，特地让柯楚凡陪他直播。</p>
开播前忐忐忑忑，一会儿说坐姿不</p>
舒服，一会儿嫌弃空调太冷。挑了半天毛病，就是不肯开播。</p>
柯楚凡捏着他的下巴，说要亲他，他才急忙推开自己，严肃着张小脸说要开播了。</p>
开播后，虞藻的态度也格外小心。可能是怕挨骂，也可能是因为礼貌。</p>
可对面主播又是个什么玩意？凭什么被虞藻用好脸色对待。</p>
在他面前，虞藻跟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儿一样，想挠他就挠、想怎么样怎么样。</p>
方才，却一脸委屈地把自己关在小木屋里。</p>
就这样，还说自己不可怜。</p>
“别为了任何人收敛你的坏脾气。”柯楚凡顶着两个鲜明的巴掌印，“他要是凶你，你就骂他。对我不是很凶吗？”</p>
“我脾气才不坏。”虞藻冷着脸说完，又好奇道，“骂他什么？变态？混蛋？”</p>
“那不行。”柯楚凡说，“这是骂我的。”</p>
……真是诡异的占有欲。</p>
下巴被捏着轻轻蹭了蹭，柯楚凡问：“记住了吗？平时对我多坏，对别人只能更坏。”</p>
虞藻眨了眨水润的眼睛，有些不解：“可我对你发脾气，你不会打我，别人不一定呀。”</p>
欺软怕硬，竟被他说得如此理所应当。</p>
他好像也知道柯楚凡会容忍他的脾气，所以才顺坡往上爬，小脾气一天比一天大。他哼哼道，“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听话。”</p>
虞藻只是随口一说，可他的言语，却给柯楚凡一种错觉。</p>
自己对他而言，似乎是与众不同的错觉。</p>
“那也别把自己弄得那么可怜，也别像刚刚那样，蹲在小木屋里面，委屈着一张脸。”</p>
“要是他骂你，让你受委屈，你找我，我帮你出气。就算你惹了麻烦，我也能帮你兜底。”柯楚凡垂着平直的睫毛，说，“反正我足够听话了。”</p>
这番话让虞藻感到十分新奇，又或许，柯楚凡在他眼底，一直是色狼的形象，很少见柯楚凡说出这样靠谱且让人心安的话。</p>
他翘着卷翘长睫，半信半疑地将脸往前伸了伸，他脸上的泪水已经擦干，眼尾、腮边仍然浮粉，配合红肿湿润的唇，自带装造效果。</p>
“你真会听我的话？”虞藻又问，“不管我做什么，你都不会生气？”</p>
“你可以试试，试试我会不会生气。”</p>
柯楚凡话音刚落，一股馨香蓦地凑近，虞藻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侧，旋即面颊传来刺痛感。</p>
他没躲开，反而将脸往一边偏了偏，更加方便虞藻咬他。</p>
虞藻这一口咬得有些重，因为根本没想着收力道，唇瓣离开面颊后。</p>
柯楚凡面颊显现出一个清晰的、近乎发紫的牙印，里面隐隐可见红血丝。</p>
没一段时间，牙印根本退不去。</p>
虞藻牙根发软，掌心揉了揉面颊，明知故问道：“痛吗？”</p>
柯楚凡不答反问，他捏着虞藻的下巴，问：“你痛吗？”</p>
“有点。”虞藻郁闷地揉</p>
着面颊，ap;ldquo;牙齿好酸?[]?『来[]。看最新章节。完整章节』，咬太用力了，也有点痛。”</p>
柯楚凡捏了捏虞藻的脸，语气不明：“痛还咬这么用力。”</p>
虞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弹幕聊天，偶尔回头看看柯楚凡脸上的牙印，心情格外美好。</p>
车辆缓缓行驶，这条路偏僻，一路枯燥无聊，虞藻干抱着枪，也没有机会能开枪。</p>
他困得都要打哈欠了，这游戏这么无聊吗？</p>
——当场抓住！小早开小差。</p>
——宝宝不哭不哭，妈妈抱抱。刚刚Godlou把你丢下，不是故意针对你，他这人脾气就这样。</p>
——狗坏，小宝好。</p>
虞藻这才想起解释：“我、我没哭啦……”</p>
“其实是我不小心磕到脑袋了，所以你们才会听到哭腔……”</p>
——唉真的是，被丢到鸟不拉屎的角落里，居然还帮忙找借口。</p>
——说是不小心磕到脑袋，其实在抽纸巾擦眼泪吧。</p>
——真可怜，妈妈亲亲。</p>
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所有人都以为他刚刚关麦是偷偷哭，他不会操控人物、跳伞失误，却成了被Godlou这个坏人丢下。</p>
虞藻睁大眼睛，看着弹幕纷纷谴责Godlou，思绪恍惚又困惑。</p>
真是这样吗？</p>
原来不是他的问题，都是Godlou的错呀！</p>
看着看着，虞藻自己都相信了。</p>
——什么Godlou，呵呵，应该是doglou。</p>
——小早不开摄像头，估计就是因为这个。</p>
虞藻看到这条，真有些憋不住笑。</p>
“真没有啦，我额头好痛，刚刚磕到键盘，怕你们担心才不开摄像头。”他说，“我现在打开，可以吗？不过我的额头还有点红。”</p>
——终于要露脸了吗我的宝！</p>
——好好好，我已经把纸巾准备好了，来吧！</p>
恰好，手机传来一条消息，景遇之前给他发了不少消息，现在可能见直播间氛围还算不错，于是让他考虑露脸。</p>
毕竟他是颜值主播，想戏粉留人，最终得靠这张脸。</p>
“好了，我要开摄像头露脸了，你滚吧。”</p>
工具人柯楚凡，被用完就丢，一脚踹开。</p>
与无情冷酷态度截然相反的，是虞藻此刻甜腻腻的嗓音：“哥哥，我们要去哪里呀？你的子弹够吗？你给我太多啦。”</p>
“要不要分你一点？”</p>
一声又一声哥哥，撒娇般的语气。</p>
柯楚凡再一低头，看到自己被踹出褶皱的裤子，明显的区别对待，让他磨了磨牙。</p>